第387章 阿乌拉:我什么都会做的！

    第387章 阿乌拉:我什么都会做的！
    夜色中的一间废弃小屋里。
    芙莉莲靠在木板上，透过破损的口子望向外面，直到確认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后，才放下手中的魔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精神高度紧张过了，不是因为冒险中遇到了危险的存在，而是因为需要躲避他人的追捕。
    通缉令。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中转了几圈，依然带著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被通缉了。
    准確来说，她被一整个国家给通缉了。
    魔法协会的消息还是有些落后了，如今的芙莉莲，已经被通缉了，不是以危险魔法使等罪名，而是涉嫌庇护魔族。
    这个罪名可以说是全大陆头一遭了。
    南方的洛塔王国签发的正式通缉令，据说已经通过消息传递到了邻近三个王国境內。
    赏金不算高，但足够让那些缺钱的冒险者或者佣兵心动了。
    虽说芙莉莲完全不怕这些人，但是她想著儘量避免將事情闹太大，所以一直带著阿乌拉东躲西藏著。
    如今已经三天了。
    她和阿乌拉穿过森林，好几次险些和佣兵正面相遇。
    虽然以芙莉莲的实力，正面突围並非难事，但这样一来反而会把事情闹大。
    她只是想让这个麻烦的事情安静下来。
    哪怕只是暂时的安静。
    篝火在房间另一侧有气无力地摇曳，是阿乌拉用几根捡来的枯枝勉强维持的火种。
    她蜷在火边，膝盖抵著胸口，双眼紧闭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芙莉莲没有看她。
    她只是望著窗外，心里想著一如果那时候，乾脆把她交出去就好了。
    这念头不是她第一次產生了。
    当时矿洞里那么多人，群情激愤，连那几支冒险者小队都站到了对立面。
    自己本可以一言不发，將阿乌拉推到人群中央，转身领完委託报酬离开。
    以她的实力，没有人敢阻拦，以自己一贯的行事风格，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偏偏没有。
    芙莉莲垂下眼睫，在记忆中重新审视那一刻的自己。
    是因为阿乌拉当时下意识保护自己的行为？还是因为人群中某个冒险者指著她说“你也是魔族的同伙”时，那斩钉截铁的敌意让自己不爽了？
    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很麻烦。
    “芙莉莲大人？”阿乌拉小心翼翼的开口，显然明白两人现在的处境是因为自己当时的贸然出手。
    芙莉莲没有转头。
    阿乌拉却已经敏锐地从这沉默中读懂了什么，毕竟她的第六感在疯狂跳动，显然眼前的芙莉莲在想些什么不好的东西。
    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她觉得自己此刻必须开口。
    “芙莉莲大人，”阿乌拉再次唤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芙莉莲终於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那个时候把你交出去就好了。”
    果然！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眼前这个精灵已经很了解了，对方能说出这句话，显然是经过认真思考过的，甚至现在就可能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就这样交给那些冒险者呢。
    “芙莉莲大人。”阿乌拉从篝火边挪近了一点，“当时————当时我也是不得已啊！”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生怕因为自己开口不及时，导致芙莉莲直接下定决心。
    “服从魔法的效果里，一旦主人死去，其服从者也会跟著死去。
    而那只潜伏在岩壁里的魔物，它的偷袭轨跡太刁钻了，如果我不全力释放魔力去拦截，它的攻击说不定会直接打在你身上————”
    芙莉莲转过头认真的看著她：“我的防御魔法拥有被动触发的效果，那只魔物的偷袭，根本不可能击穿。”她顿了顿，“不需要你出手。”
    这一切都是因为阿乌拉自作主张，不相信自己的防御魔法才惹出来的问题。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阿乌拉確实不知道这件事，毕竟对方从来没有和魔法使交过手，自然不知道现在的防御魔法已经进阶到何种地步了。
    “我、我又不知道————”阿乌拉的声音低下去，带著几分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的辩解，“我又不知道你身上有著防御魔法。
    再说了，要不是因为服从魔法的效果，我才不会出手呢！”她说这话时垂著眼睛，没敢看芙莉莲。
    但芙莉莲看著她。
    “那我明白了。既然是因为契约的缘故，那么现在解除这个契约，把你交给那些追兵，你也应该没有意见。”
    阿乌拉猛地抬起头，“芙，芙莉莲大人————”
    芙莉莲站起来，手中魔法阵展开，阿乌拉一眼便能认出来，那是解除契约的术式前兆。
    没想到芙莉莲居然已经研究出了如何解除服从魔法的契约，当真是不可思议o
    然而阿乌拉此刻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意。
    “外面那些人想要你。”芙莉莲继续开口，“把你给他们，他们就不会再来烦我。”
    阿乌拉的大脑一片空白，但她身体的反应远比思考更快。
    几乎是本能地，她从地上跳起来，扑过去，双手死死抱住了芙莉莲的大腿。
    “芙莉莲大人！！！求求你不要解除魔法！”那声音几乎是哀鸣。
    开什么玩笑！？
    要是现在芙莉莲不保护自己了，自己分分钟就会被外面那些冒险者和佣兵给弄死，阿乌拉还是有这点自知之明的。
    芙莉莲低头看她。
    对方那漂亮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虽然真假难辨，但就凭对方抱自己大腿的力度和那份卑微的姿態来看，应该是认真的。
    “求你不要把我交出去，我什么都会做的————”阿乌拉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想死。”
    芙莉莲沉默著，看著阿乌拉的脸。
    那张脸上涕泗横流，表情扭曲，属於魔族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那狼狈至极的求生欲。
    “我是你的僕从，契约还在，我就永远是你的僕从，你想让我杀谁我就杀谁，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为了活下来，阿乌拉確实什么都可以做。
    芙莉莲看了她许久，手中魔法阵的光芒明灭不定。
    “————真麻烦。”芙莉莲说道。
    声音很轻，那魔法阵也隨之消失不见。
    阿乌拉僵住。
    “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芙莉莲收回手，垂眼看著她，“现在哭成这样，不觉得很丟脸吗。”
    阿乌拉仰著脸，睫毛上还掛著泪，还没反应过来芙莉莲在说什么。
    “魔族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芙莉莲平淡地说完，转身坐回窗边原来的位置，重新將目光投向屋外。
    听到芙莉莲这样说，阿乌拉没敢说话，只是默默回到火堆旁，把快要熄灭的火重新拨旺，添了几根从角落里捡来的树枝。
    “————丟脸又怎样。”她轻轻地嘟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活著总比死了好。”
    芙莉莲没有回答。
    也许是不想回答，也许是觉得没必要回答。
    明天或许还要继续逃亡。
    但今晚—这个麻烦，她还是没有交出去。
    也许永远也不会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