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 章 守护

    这份沉默的守护，比任何华丽的辞藻、刻意的討好都更让她动容。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微微发颤：“柱哥哥，我……我真没想到这次闭关竟用了这么久。”想起方才出关时，推开门便看见他立在漫天风雪里的身影，玄色的衣袍被风雪打透，衣角结著薄冰，可脊背依旧挺拔如松，她心里就一阵发酸，“都怪我太专注，入了境就忘了时辰，害你在外面挨了这许久的冻……”
    龙弒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像春日初融的溪水，悄然冲淡了他眉宇间常年縈绕的清冷。他抬起手，轻轻拂去落在龙娇肩头的一片雪花，动作带著难得的轻柔：“傻丫头，我们龙族生於深海寒冰，骨子里就带著抗寒的血脉，这点风雪算得了什么？”他语气轻鬆，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过是吹吹冷风罢了，哪就到了『挨冻』的地步。”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龙娇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眼里渐渐浮起明显的讚许：“不过你这次確实没让人失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龙娇周身的灵力波动比之前沉稳了数倍，不再是从前那般浮躁跳脱，运转间也更加凝练醇厚，显然是在此次闭关中有了不小的突破，“实力进步得当真厉害。照这样下去，往后族里的一些任务，比如巡视东部海域的结界，或是处理与鮫人族的交涉，我也可以放心交给你独当一面了。”
    龙娇听著这话，心里的暖意瞬间漫过了方才的愧疚，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取代。能得到柱哥哥的认可，能被他委以重任，对她而言，比任何温言软语的安慰都更有力量。她用力挺直了脊背，眼里闪著亮晶晶的光，像落满了星辰：“柱哥哥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窗外的风雪仍在疯狂呼啸，像是有无数头饿极了的野兽在旷野上嘶吼，卷著密集的雪沫子狠狠拍打在石洞的岩壁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力道大得仿佛要將这小小的石洞连根拔起、彻底吞没。可洞內却暖意融融，篝火在石坑中跳跃著，橘红色的火光將龙弒神、龙娇和小冰三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忽长忽短，隨火焰摇曳。这份无需多言的懂得、彼此交付的信任与沉甸甸的期许，像一团无形的火，把洞內的空气都烘得温热起来，连呼吸都带著暖意，驱散了洞外的酷寒。
    龙娇凑近篝火，指尖被烤得发烫，她搓了搓手，抬头看向龙弒神，眼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柱哥哥，既然我已经恢復好了，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出发？”
    龙弒神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比先前郑重了几分：“好。但记住，接下来的路离宝物越来越近，遇到的阻碍只会更棘手，可能都是硬仗，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凭著一股衝劲莽撞行事了。”
    要说一开始踏上这条路时，龙娇或许还会因未知的危险而胆怯，可经过这些日子的歷练，与妖兽正面廝杀，从狼狈躲闪到从容应对，她眼底的怯懦早已被坚韧取代。她挺了挺脊背，看著龙弒神，语气坚定得像块磐石：“柱哥哥，我现在完全不害怕了。为了你，为了咱们要找的东西，真到了紧要关头，我可以拼命。”
    龙弒神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温柔：“记住了，凡事都要量力而行。我不需要你拼命，到时候只要我叫你撤，你就得立刻走，不许有半分犹豫，明白吗？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龙娇立刻皱起眉，显然不愿妥协，她望著龙弒神，语气带著点执拗：“柱哥哥，你说什么呢？要走一起走，哪有丟下你独自撤退的道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丟下你一个人！”
    龙弒神还想再说些什么，没料到龙娇突然转头看向缩在角落啃冰晶的小冰，眼睛一瞪，故作凶巴巴地说：“行啊小冰，你这小傢伙，之前竟然带著我绕了那么多冤枉路，害我多打了好几波妖兽，累得半死，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冰正从怀里掏出块亮晶晶的冰晶啃得欢，闻言立刻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辜：“那是为了你好啊，不然你怎么能进步这么快？那些小妖正好给你练手，难道你想一上来就对上能把你拍飞的虎妖吗？”
    “我才不怕呢！”龙娇说著，伸手就去挠小冰的痒，小冰“嗷”地一声躲开，一人一宠在狭小的石洞里追闹起来，清脆的笑声混著篝火的噼啪声，驱散了连日赶路的沉闷与紧张。龙弒神坐在一旁，看著他们打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毕竟连日奔波確实孤寂，有这么点活气，倒也热闹。
    隨著离宝物所在地越来越近，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起来，连风雪都小了些，只剩下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龙弒神停下脚步，看向小冰：“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强悍的妖兽？提前有个准备。”
    小冰收起玩闹的神色，正色道：“大人，这附近最厉害的就只有一只虎妖。那傢伙实力强悍，据说已经修出了內丹，道行不浅。看它盘踞的方向，十有八九也是衝著您要的那件宝物来的，怕是会成为咱们的阻碍。”
    龙弒神並不意外。他早就察觉到，越靠近目的地，遇到的妖族实力就越强，显然这宝物的吸引力不小，各方势力都不会轻易放过。他叮嘱道：“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你和龙娇寸步不离。那虎妖若是出现，心思难测，未必会先对付我，你们两个单独行动太危险。”
    小冰点了点头，拍著胸脯保证：“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看好龙娇，绝不让她出事，必要时我还能护著她撤退！”
    龙娇在一旁听著，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她心里清楚，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必要在这些细节上爭执，真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做心里自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