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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师太卜卦,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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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师太卜卦,一线生机
    慧玄师太携著小徒妙玉等人,於近期抵达京师,在西郊牟尼院落脚掛单。
    此一行,原是因师太意欲亲瞻观音大士遗蹟,摩挲贝叶真文,以期涤盪心尘,增益般若智慧。
    岂料天意难测。
    师太年已五旬且身子骨弱,千里迢迢进京路上颇为奔波受累,加之南北水土迥异,进得京来不过数日,便觉头重身沉,竟至一病不起。
    起初请了个市井大夫,却是个庸医,望闻问切皆是敷衍,竟开了好些虎狼之药。可怜慧玄师太被那峻猛药性一衝,更是雪上加霜。
    牟尼院的主持法莲师太,与慧玄师太有旧,见慧玄师太病势沉重,心中不忍,便动用了自己积攒的人情脸面,辗转请来了一位太医院的太医。
    太医把脉良久,又观了气色舌苔,捻须沉吟半晌,终是摇头嘆息,私下对法莲师太言道:“此症乃风邪入体,兼水土不服,又误於药石,几伤根本。如今六脉沉细,元气大亏,已是油尽灯枯之象。非药石所能挽回,还请早备后事为宜。”
    这话虽未当著慧玄师太的面说,法莲师太却如实告知了慧玄师太。
    慧玄师太虽参禪礼佛数十年,常將生死轮迴掛在嘴边。然则,真当这无常大鬼的阴影悄然笼罩,她心底深处,终究是浮起一些凡俗之人皆有的恐惧与不甘。
    她自觉修行尚未圆满,小徒妙玉的尘缘似也未尽,这红尘浊世,还有未了的因缘与牵掛。她暗暗祈盼,不求长生久视,但求能再活些年岁,亲眼看著诸事有个著落也好。
    时序九月中旬,这日下午,秋阳明媚,金光烂漫,在神京西郊牟尼院的庭院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牟尼院並非什么名动天下的大丛林,不过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尼姑庵,分作前院礼佛、后院修行的格局,在臥虎藏龙、名剎林立的都中,实不算起眼,香火自然也有限,倒也成全了一份清净。
    此刻,后院一间僻静的禪房內,瀰漫著与窗外秋光迥异的沉鬱气息。屋內光线幽暗,空气中混杂著浓重苦涩的药味与檀香菸雾。
    房內仅慧玄师太一人。
    她勉力支撑著病体,敛衽端坐於一方蒲团之上。面前设著一副木质推演图,木色玄黑如墨,质地细腻。图面之上,以极细的银丝精巧地错嵌出周天二十八宿、八卦方位、九宫分野,经纬脉络纵横交错,幽微玄奥。正是她多年来用以推演先天神数、窥探天机命途的法器。
    寻常时她极少为自己推演,不敢因自己轻易扰动那冥冥中的定数。而今,生死一线,她按捺不住,欲向无字的天书中,求问自身微茫的出路。
    只见她伸出一双枯瘦的手,取过五十根蓍草,凝神静气,心中默念玄科,先取出一茎置於一旁,此乃“虚一不用,以象太极”。
    隨即,行古奥的“四营”之法。信手將余下四十九茎著草隨意分作左右两份,以象天地阴阳两仪。再从右边取出一茎,夹於左手小指与无名指之间,以象天地人三才。然后將左右两堆蓍草,分別以四根为一组细细分数。最后將左右所余之零数归拢於一处。
    她指尖灵动,虽因疾病而略显迟缓,但那分、掛、、归的每一个步骤,皆依古礼,一丝不苟。
    蓍草在她枯瘦的指间分合聚散,悄然无声。禪房之內,则仿佛有无形的玄奥意韵,隨著著草的每一次变动,瀰漫开来。
    如此反覆操作,歷经“十有八变而成卦”。
    每一次变化,都似在抽取天地间一缕神秘的信息。
    终於,本卦的卦象在她面前清晰地呈现出来。
    她並不停留,又仔细观瞧其中因扐策之数而动的爻位,求得变卦。
    卦象既成,她一双深陷却依然清亮的眸子,紧紧地凝视著由蓍草排列出的神秘图案与数字。心中早已烂熟的六十四卦卦辞、三百八十四爻爻辞,如同活水般在灵台间自然流淌、映照。
    她將主卦、变卦、互卦之间的关係细细推敲,又结合自身八字流年,默默心算。
    隨著推演的深入,她因病而苍白泛黄的面容,愈发凝重,眉头紧锁,仿佛看到了命途轨跡在卦象中延伸向一个黯淡的终点,正如太医所言: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然而,就在一片註定黯淡的卦象星图中,却偏偏有一丝异乎寻常的“生”气,如同一潭死水中泛起的涟漪,清晰而又诡异地显露了出来!
    这一线生机,並非来自她自身命理的迴转,倒像是————像是从外界突然匯入的一股气运,一个偶然却又註定会发生的“变数”,硬生生在看似铁板一块的死局中,撬开了一道缝隙!
    奇哉!怪哉!
    困惑与惊疑交织在慧玄师太的眼中。
    这一线生机,縹緲难测,它指向何方?又繫於何人?莫非,这便是那“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另有一段未了的尘缘在冥冥中牵引?
    她怔怔地望著玄漆银丝的图盘,仿佛要透过冰冷的天机符號,看穿迷雾重重的未来。
    正当她怔忡出神,苦思无解之际,忽听得门外传来“篤、篤”两声轻响。
    慧玄师太驀然回神,定了定心神,方问道:“门外是何人?”
    门外答道:“师父,是我。”
    来人正是她的小徒妙玉。
    慧玄师太道:“进来罢。”
    禪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妙玉走了进来。她头綰著妙常髻,乌云般的青丝盘绕得一丝不乱,身上披著一袭半新不旧的月白棉布袈裟,手中持著一柄尘尾,腕上套著一串伽楠木念珠。而她的容顏清丽绝俗,此刻眉宇间笼著一层淡淡的忧色,既是为师父的病情悬心,亦是为自己的前途悬心。
    妙玉进门,抬眼便见慧玄师太正敛衽端坐於蒲团之上,面前那方玄漆银丝的推演图尚未收起,蓍草零散置於其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玄秘气息。
    她语带关切:“师父,您身子尚未康健,太医也嘱咐须得静臥將养,怎的强撑著在此推演这劳心费神的先天神数?若是耗损了精神,可怎生是好?”
    慧玄师太苍白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缓缓道:“无妨。今日觉得身上略鬆快些,神思也清明些许。趁著这片刻精神,便又为自己这残躯的命途推演了一回,也好图个明白。”
    妙玉蹲下身,一边帮著师父將散落的蓍草一根根小心归入旁边的匣中,一边忍不住低声问道:“那————卦象如何?”
    慧玄师太长嘆一声:“与几日前推演的一般无二。依旧是————命不久矣,油尽灯枯之象!”
    她顿了顿,眼中忽又闪过微光:“只是————奇便奇在,卦象之中,偏偏又显露出一线生机,如同暗夜星芒,绝处逢露。然则这生机縹緲难测,为师反覆推敲,不知它指向何方,更不知它繫於何人。
    言罢,又是摇头一嘆,满是茫然。
    妙玉忍著悲意,握住师父枯瘦的手,柔声安慰道:“师父莫要灰心。既有这一线生机显象,便是上天垂怜,未必没有转圜之机。师父一生修行,功德自在,佛祖菩萨必会保佑师父渡过此劫的。”
    她口上虽如此劝慰,心中亦是忐忑,那一线生机太过虚无,如何能当真?
    正说话间,忽闻门外脚步声响。
    隨即,牟尼院的主持法莲师太出现在门口。
    法莲师太的年岁与慧玄师太相仿,面容和善,此刻脸上却带著几分讶异与郑重。她见禪房门开著,慧玄师太与妙玉俱在,便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在室內一扫,落在慧玄师太身上,合十道:“阿弥陀佛,慧玄师姐。”
    慧玄师太与妙玉皆抬头望去。
    法莲师太也不耽搁,径直说道:“师姐,庵外来了一位贵人,指名要见你。
    老尼不敢擅专,特来通传。”
    慧玄师太奇道:“哦?不知是哪位檀越?”
    法莲师太神色恭谨道:“来人是位郡公爷。老尼细问之下,方知乃是当今圣上的皇四子。他说与师姐及令徒妙玉姑娘,乃是旧识,特来探望。”
    慧玄师太与妙玉不约而同地一怔。
    “郡公爷————皇四子————他竟来牟尼院了!”
    慧玄师太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则,她与袁易確有两番相遇之缘,且袁易对她有恩。
    二则,对方乃是天潢贵胄,位尊爵显,礼数断不可失。
    这三则,也是深藏於她心底的一重缘由。她曾以先天神数暗自推演过袁易的命格,所得卦象贵不可言,且奇崛诡譎,令她这修行多年、自詡已窥几分天机的人都感到深不可测,心生敬畏。如此人物,岂敢轻慢?
    当下,她强撑病体,隨著法莲师太步出禪房。
    妙玉忽然低声道:“师父且去便是,徒儿便不跟去了,在此收拾收拾。”
    她这话说得轻,面上也尽力维持著平日的清冷,但她微微蜷缩的指尖与眼底的复杂光芒,却泄露了心事。
    她心中何尝不想见?那挺拔轩昂的身影,早已在她的心湖中投下了石子。
    只是她素来心性孤高,又身为带髮修行的年轻女尼,若主动隨去见一位年轻尊贵的男子,终究觉得不妥,麵皮上有些过不去,故而踌躇。
    慧玄师太想起此前推演到妙玉与袁易竟是夙缘深种,命线纠缠,避无可避,略一犹豫,心想今日既然袁易主动寻来,或许正是缘法使然,强要迴避,反倒不美,便对妙玉道:“你也隨为师一同去拜见郡公爷罢。郡公爷於你有过两番解救之恩,恩同再造。如今贵人亲临探望,你若避而不见,岂非失了礼数,显得不知感恩?修行之人,亦当知恩图报,方是正理。”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既全了礼数,又给了妙玉一个台阶。
    妙玉闻言,心头那点挣扎悄然散去,垂首应道:“师父教诲的是,徒儿遵命。”便上前一步,搀扶著慧玄,缓步向前院行去。
    牟尼院前院有一间专为接待贵客备下的净室,虽陈设简朴,倒也窗明几净。
    袁易此刻正坐在临窗的一张梨木圈椅上,手边一盏清茶,热气裊裊。
    他今日未著朝服,只穿了一身平日习武穿的锦缎箭袖袍,头上也未戴冠,仅以玉簪束髮。
    他正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庭院中的几竿修竹。
    法莲师太引著慧玄、妙玉二人入內,忙合十行礼。
    慧玄师太强打精神,上前深深一揖,声音带著病中的虚弱:“贫尼慧玄,携小徒妙玉,拜见郡公爷。劳郡公爷玉趾亲临这牟尼院,贫尼惶恐,感激不尽。”
    妙玉紧隨师父身后,亦敛衽万福,发现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耳根不由微微发热。
    袁易起身虚扶一下,笑道:“师太与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待法莲、慧玄在椅子上斜签著身子坐了,袁易目光关切地落在慧玄师太面上:“前番在天津匆匆一別,得知师太与妙玉姑娘进京后在这牟尼院落脚掛单,此处离我城中府邸不远,车马不过两刻钟路程。今日恰有些閒暇,想起故人,特来探望,也算了却一桩牵掛。”
    他这话说得颇为家常,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只以“故人”相称,令慧玄师太心中又是一暖。
    慧玄师太忙道:“郡公爷贵人事繁,竟还能记得贫尼等方外之人,已是莫大恩典。今日劳动玉驾,实在是折煞贫尼了。”
    寒暄之间,袁易的目光仔细端详著慧玄师太的面容,见她虽强打精神,然面色灰败,唇无血色,眼窝深陷,似有久病缠身、元气大亏之象。
    他不由微微蹙眉,直言问道:“我瞧著师太气色很是不好,可是旅途劳顿,水土未服?还是————另有他疾?”
    慧玄师太见袁易问起,认为这位郡公爷並非虚言客套,乃是真心关切,便也不隱瞒,將进京后如何不適,如何误请庸医用了虎狼之药,后来法莲师太又如何请来太医诊治,太医又如何断为“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等情由,一一简略说了。
    说到太医之言时,她语气虽竭力平静,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与不甘,却未能逃过袁易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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