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契源石的力量来净化“契枢”。但契源石在此，而“契枢”被封印在葬神谷，两地相隔遥远，如何利用？
    “或许……可以尝试以『契令』碎片为媒介，在此建立一道稳定的契约连结，形成一个远程的『净化共鸣场』？”傅少平脑海中闪过一个构想。这需要他对契约规则有极深的掌控，並设计出精妙的契约阵法。难度极大，但並非不可能。
    “先將这个空间稳固下来，防止外人隨意闯入。”傅少平决定先行第一步。他走到契源石下方，盘膝坐下，取出两块“契令”碎片，置於身前。
    暗金碎片与漆黑碎片在源流空间內，光芒更加柔和，彼此之间的排斥感似乎也减弱了一些。傅少平尝试著以自身契约本源为桥樑，引导两块碎片的力量，在契源石周围刻画契约符文。
    这不是攻击或防御阵法，而是一种“空间锚定”与“契约认证”复合的契约禁制。他以契源石为力量核心，以“契令”碎片为控制枢纽，结合《霜魂契典》中的空间契约秘法，开始构建。
    过程异常缓慢而精细。每一个符文都需要与契源石的本源波动完美契合，每一道契约连结都需要稳定而隱蔽。傅少平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契约符文亮起，整个源流空间微微一震。契源石周围的虚空，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不可见的七彩光膜。光膜之上，流转著与傅少平契约本源同源的印记。
    “成了。”傅少平鬆了口气。这道禁制，只允许身怀与他同源契约之力（或得到他许可）的存在进入。其他人强行闯入，会触发契源石的本源反噬，除非有超越契源石层次的力量，否则难以突破。而万契盟的邪契之力，更是会被直接排斥、净化。
    “接下来，是建立与『契枢』封印的远程连结。”傅少平调息片刻，开始尝试第二步。他取出当初从霜魂尊者那里得到的“净化天碑残片”，以及《霜魂契典》中记载的“本源净化术”与“共鸣契约阵”的法门。
    他將净化天碑残片置於契源石下方，以其为“净化信標”。然后，再次以“契令”碎片为引，尝试沟通远在葬神谷的“契枢”封印。
    这是一个跨越空间的契约共鸣尝试。距离遥远，且有葬神谷封印和空间紊乱阻隔，难度极高。
    傅少平集中全部心神，契约灵识顺著“契令”碎片与“契枢”之间那种微妙的同源感应，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他並非要强行穿透封印，而是试图在封印的“外层”，建立一个极其微弱的、持续性的“净化共鸣”连结。
    时间一点点过去。
    源流空间內只有契约源流缓缓旋转的细微声响。
    突然，傅少平身体一震！他感觉到，远在葬神谷的“契枢”封印，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回应！那是封印內部，“契枢”核心中那部份未被污染的纯净本源，在感应到“净化天碑残片”与契源石的共鸣后，產生的一丝“渴望”！
    “有反应！”傅少平精神大振，立刻引导契源石中“净化”源流的一丝力量，顺著这微弱的共鸣连结，缓缓传递过去。
    这丝力量极其微弱，如同涓涓细流，对於庞大而污浊的“契枢”来说，杯水车薪。但它代表了一个开始，一种可能。
    傅少平知道，这只是初步建立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净化通道”。要想真正净化“契枢”，需要更强大、更稳定的连结，需要他自身修为达到更高层次（至少元婴），並可能还需要其他辅助手段。
    但至少，他找到了方向，並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
    “此地事了，该回去了。”傅少平收起“契令”碎片（净化天碑残片留在契源石下作为信標），最后看了一眼这神奇的源流空间和契源石，然后开始寻找离开的方法。
    进来时是被失控的通道吸入，出口已关闭。但他如今初步得到契源石认可，且对空间契约有了更深理解，可以尝试自行开闢一条临时通道。
    他走到空间边缘，感应著外界天渊裂谷的空间坐標。然后，双手虚划，契约之力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临时的“空间契约门”。此门极不稳定，只能维持极短时间，且定位可能略有偏差，但足够他离开。
    “开！”
    契约门光芒一闪，傅少平一步踏入。
    熟悉的混乱空间撕扯感传来，但比进来时弱了许多。几个呼吸后，他感觉脚下一实，已经回到了天渊裂谷的地下空间，正在那上古契修祭殿附近。
    祭殿大门紧闭，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战斗留下的痕跡和两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傅少平迅速清理了现场，抹去自己的气息痕跡，然后辨认方向，朝著裂谷上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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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天渊裂谷的过程比下来时顺利不少。他修为精进，对空间波动更加敏感，很快找到了相对稳定的路径，回到了裂谷边缘。
    外面依旧是极夜，但已接近尾声，天际线处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傅少平没有停留，径直返回观星台。
    当他再次出现在观星台时，距离他出发前往天渊裂谷，已经过去了將近一年。
    “陆道友！”星衍子等人感应到他的气息，纷纷出迎，看到他不仅安然归来，气息更是深不可测，都又惊又喜。
    “陆道友，你的修为……似乎又有精进？那天渊裂谷一行，莫非又有奇遇？”柳如霜美眸中异彩连连。
    傅少平简略地將天渊裂谷之行道来，略去了“契源石”和“源流空间”的具体细节（只说自己进入了一处古契约空间，斩杀了万契盟一位元婴和数名金丹，並有所领悟），重点讲述了与影长老的激战，以及成功阻止万契盟夺取“契源石”阴谋的结果。
    听到傅少平竟然在金丹后期就正面斩杀了一位元婴初期的万契盟长老（虽然是藉助了环境优势和契源石力量），眾人无不倒吸凉气，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陆道友真乃天纵奇才！金丹斩元婴，此等战绩，足以载入北境史册！”星衍子感慨万千。
    傅少平摆摆手：“侥倖而已，若非环境特殊，我绝非元婴对手。而且，万契盟此次损失一位元婴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更加警惕。”
    文心点头：“陆道友所言极是。根据最新情报，万契盟在得知影长老魂灯熄灭后，內部震动，已全面转入隱匿状態。但他们绝不会放弃『契枢』和『契源石』。下一次出手，恐怕会更加疯狂。”
    傅少平道：“『契枢』封印情况如何？”
    星衍子神色稍缓：“多亏陆道友带回来的净化理论和『契源石』线索，我们改进了封印阵法，並尝试以微弱净化之力持续滋养『契枢』纯净本源。目前来看，封印稳固，邪气侵蚀速度比预想的要慢一些，至少百年之约，我们有信心维持。”
    “那就好。”傅少平心中稍安。他建立的远程净化共鸣通道极其微弱，暂时还不能明显改善“契枢”状况，但只要通道存在，就能持续提供一丝净化之力，延缓邪气蔓延。
    “接下来，陆道友有何打算？”楚红袖问道。
    傅少平目光深远：“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彻底巩固修为，消化此次所得。然后……或许要离开北境一段时间。”
    “离开北境？”眾人一愣。
    “嗯。”傅少平点头，“我感觉到，我的契约之道，已到了一个瓶颈。单纯在北境游歷、参悟古籍，恐怕难以突破。我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去寻找更深层次的契约奥秘，寻找能彻底净化『契枢』的契机，也寻找……突破元婴的机缘。”
    他顿了顿：“而且，万契盟势力可能不止局限於北境。我想去中土神州，甚至更远的地方看看，或许能发现更多关於这个组织，以及上古契约之战的线索。”
    星衍子沉吟片刻：“陆道友志向高远，我等理解。天机阁在中土神州也有分阁，我会为你准备一份信物和地图，你若有需要，可隨时寻求帮助。”
    柳如霜、楚红袖、白无涯等人也纷纷表示，会通过各自的渠道，为傅少平提供便利。
    “多谢诸位。”傅少平拱手，“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將关於『契枢』净化、以及契源石空间的一些设想和法门留下，希望能对诸位有所帮助。”
    接下来数月，傅少平一边闭关巩固，一边与星衍子、文心等人深入研究，留下了详细的净化理论推演和契约阵法构想。他还抽时间，將《霜魂契典》中部分適合天机阁弟子修习的冰系契约和净化法门抄录赠予。
    半年后，傅少平出关。
    此时的他，气息完全內敛，返璞归真，若不主动显露，几乎与凡人无异。但星衍子等金丹后期修士却能隱隱感觉到，那平静的外表下，蕴含著何等可怕的力量。
    “是时候了。”傅少平望向南方，那是中土神州的方向。
    观星台前，眾人相送。
    “陆道友，保重！”星衍子郑重道，“百年之约，我天机阁必会守好封印，等你归来。”
    “陆师弟，一路小心。”柳如霜眼中带著一丝不舍。
    “陆道友，到了中土，若有人欺负你，报我楚红袖的名字！”楚红袖一如既往地豪爽。
    傅少平一一回礼，心中温暖。在北境这些年，他收穫了珍贵的友谊和盟友。
    “诸位，后会有期。待我归来之日，便是『契枢』净化之时！”
    说罢，他不再留恋，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眾人目送他离去，心中感慨。
    一个属於契约之道的传奇，即將在中土神州，翻开新的篇章。
    而北境的百年之约，也因傅少平的远行，进入了新的阶段——积蓄力量，等待王者归来。
    傅少平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他的前方，是浩瀚无垠的中土神州，是更强大的对手，是更深奥的契约之谜，也是……突破元婴、乃至更高境界的契机。
    契约之路，永无止境。
    他的故事，远未结束。
    离开北境观星台，傅少平一路向南，穿越茫茫戈壁、连绵山脉、广阔平原。
    北境与中土神州之间，並无明显疆界，但越往南，灵气便越发浓郁精纯，天地法则也似乎更加稳固、清晰。沿途所见修士渐多，宗门、世家、城池的规模和气象，也远非北境可比。御剑飞行的流光在天际纵横交错，偶尔还能看到庞大华丽的飞舟楼船掠空而过，彰显著中土神州的繁华与强盛。
    傅少平收敛气息，將修为压制在金丹中期（既不显得扎眼，也有一定自保之力），扮作一个游歷寻道的散修。
    两月后，他终於抵达了中土神州东南区域的第一座大城——青嵐城。
    此城背靠青嵐山脉，面朝碧波万顷的“云梦大泽”，水陆交匯，灵气充沛，是方圆数万里內最繁华的修士聚集地之一。城墙高达百丈，以青色灵玉混合精铁铸成，其上阵法符文光芒流转，隱隱透出威慑之意。城门处人流如织，进出者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从炼气到金丹皆有，甚至偶尔能感知到一两股深不可测、疑似元婴的气息。
    缴纳了二十块中品灵石的入城费（中土物价果然更高），傅少平步入城內。宽阔的街道以青石板铺就，两旁楼阁店铺鳞次櫛比，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极尽精巧。空气中瀰漫著丹药的清香、灵草的芬芳、法器的灵光，以及修士们身上各种驳杂的气息。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交谈声，匯成一片嘈杂而富有生机的市井交响。
    傅少平先找了一间中等规模的客栈“云来居”住下，要了一间带静室的上房，每日花费五块中品灵石。安顿好后，他便开始在城中各处走动，熟悉环境，打探消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