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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然而,好戏才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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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3章 然而,好戏才刚开场
    罗兰城的雾气总是透著一股潮湿的煤灰味,纽卡斯对这种气味很敏感,因为他的故乡也能闻到这气味。
    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路,发出富有节奏的咕嚕声。
    坐在他对面的马芮·朗巴內小姐正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著莱恩男人的不知体面,怀念著雷鸣城的美好时光以及迪比科议员的优雅,顺带著嫉妒一下他那个幸运的夫人。
    然而纽卡斯却想说,约会的时候提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在雷鸣城其实也是一件失礼的事情……哪怕他这样的人其实並不在乎纯洁。
    无论是心灵上的,还是肉体上的。
    “我觉得您说的很对,雷鸣城的姑娘確实幸运过头了……她们其实配不上坎贝尔的绅士们,反过来莱恩的淑女和坎贝尔的绅士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纽卡斯仔细斟酌著字句,儘量让那没有逻辑的独白,听起来逻辑稍微能说服自己一点。
    毕竟左右两条腿不一样长的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绝对没有……不是吗?理性地来讲,用一把足够精確的尺子,总能量出那毫釐上的区別。
    纽卡斯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研究科学。
    “咯咯咯,您可真会说话,来自坎贝尔的先生。”
    看著用摺扇掩嘴轻笑的马芮小姐,纽卡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儘可能展现自己帅气的一面。
    天鹅绒窗帘將窗外那个不体面的世界隔绝在外,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留下曖昧而温暖的烛光。
    两人的话题很快来到了他们“共同”的兴趣上。
    看著对面那位脸颊緋红的男爵千金,纽卡斯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深情与讚赏。
    他其实对艺术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对那部在雷鸣城大火的《钟声》甚至还是从马芮小姐的口中听说。
    不过这一切都不妨碍他成为一位“资深”的艺术鑑赏家,毕竟对於他这样的人来说编故事是信手拈来。
    如果对面坐的是大公陛下,他就是建筑大师,而那雷鸣城便是流著香甜的蜜和奶。如果对面坐著流哈喇子的哥布林,他就是公爵的御厨,而那雷鸣城便是尸山骨海。
    这有何难?
    何况马芮小姐已经透露过了自己喜欢的菜单,他只需要將她信中的观点拆出来,蘸上一点名为“共情”的蜜,再换个更优雅的句式摆盘。
    纽卡斯觉得自己真是天生的厨师——哦不,议员。他能把正確而无用的废话,讲得如同天籟。
    纽卡斯只遗憾,马芮小姐寄给自己的那封信並非亲笔所写,八成是贴身侍女代笔。
    毕竟他都侃侃而谈了这么久,真坐在剧场里哭过的马芮小姐竟然还是一脸崇拜。
    “……艾洛伊丝小姐最动人的地方,不在於她反抗了谁,而在於她在绝望中依然守护著那份不屈的爱。那种美丽是易碎的,却因为易碎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就像您信中提到的那样,那是开在悬崖边的蔷薇。”
    “喔……纽卡斯先生,没想到您是这么细腻的人。”
    “我並不细腻,相反我有点粗线条——”
    “不不不,我觉得您真是太细腻了,咯咯咯,而且还很谦虚,我真是太欣赏您了!”
    “谢谢,您的欣赏……”
    好吧。
    看著那双快要拉丝的眼眸,纽卡斯必须承认,和马芮小姐聊天的確是一门技术活。
    她那別具一格的共情能力,似乎仅局限於自己的情绪,对於掛在別人嘴角处的僵硬却丝毫没有察觉出来。
    很难说这和大声擤鼻涕哪个更粗鲁一点,只能说各有各的野蛮,以及……圣西斯並没有给同一个人造出两条不一样的腿。
    不过为了他的爵士头衔,以及今晚证明自己绝对不细的机会,他还是决定继续绅士下去。
    丝毫没有看出纽卡斯眼神中“赤果”的欲望,马芮小姐此刻正沉浸在粉红色的蜜酿。
    她双手交迭在胸口,那双甚至还没被世俗污染过的眼睛里,闪烁著遇到知音的狂喜。
    在罗兰城这片文化的荒漠里,那些粗鲁的贵族只会谈论猎狗和女人,只有纽卡斯先生懂什么是灵魂的共鸣。
    “哦,纽卡斯先生……您真是太懂了。”
    马芮羞涩地低下了头,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纽卡斯的胸口。
    那里並没有像其他莱恩男士那样別著毫无用处的勋章,而是別出心裁地迭著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只露出一个优雅的三角尖。
    “您简直比坎贝尔的绅士还要绅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將手帕放在那个位置……它是用来装饰的吗?”
    纽卡斯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手帕,嘴角勾起一抹风趣而迷人的微笑。
    “不完全是,小姐。把它放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离心臟最近,更重要的是……”
    他注视著马芮动人的眼睛。
    “如果哪位美丽的小姐因为那悽美的爱情落泪,它从这里抵达您眼角的距离,会比从口袋里掏出来要短上一截。”
    就在他努力按捺住自己鸡皮疙瘩的时候,马芮小姐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沿著嘴角的摺扇微微轻颤。
    车厢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燥热,曖昧的气息在烛光中发酵。
    “我们……是在聊剧?”
    “当然,希望圣罗兰大剧院的钟声不会让我们失望。但我想这可能会有些难,毕竟您刚从琪琪小姐的剧场回来。”
    纽卡斯收放自如地撤退,他並没有打算在这里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毕竟他贪图的不是一夜的欢愉。
    他目標明確——
    那便是爵士头衔!
    看著渐渐退潮的温度,就在马芮准备说些什么来留住这份令人心醉的温柔时,行进中的马车突然猛地一顿。
    巨大的惯性让纽卡斯差点扑进了马芮小姐的怀里,马的嘶鸣声和车夫的惊呼撕碎了车厢里的旖旎。
    “怎么回事?”纽卡斯撩开了窗帘,瞪著前面的马车夫骂道,“你这个粗鲁的傢伙,你嚇到了我们的女士!”
    “先生!这不怪我,前面的路被封了!”马车夫紧张地解释了一句,牵著韁绳就要掉头。
    “封路?这儿?”
    “好像是……皇家卫队。”
    皇家卫队?
    纽卡斯心头一跳,那不是自己的好哥们儿斯盖德金爵士的人吗,怎么跑到这里来执法了?
    想到是自己人,他心中鬆了口气,隨后给了一脸懵逼的马芮小姐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將安全感与情绪价值都给到了位。
    “交给我,我来解决。”
    撂下这句话的纽卡斯跳下了马车。
    皮靴踩在潮湿的石板路上,他动作优雅地理了理衣领,隨后在马夫崇敬的目光下,朝著被封锁的剧院走去。
    圣罗兰大剧院的门口灯火通明依旧,不过却多了一群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士兵。
    他们穿著猩红色的制服,像龙虾一样守卫著这座城堡,枪口刺刀的锋芒震慑著那些不满的市民。
    斯盖德金爵士正站在前面。
    借著火把的光亮,纽卡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副深情款款的绅士派头就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滑坡成了一副圆滑世故的嘴脸。
    他裹紧了大衣,脚步越走越快,直到斯盖德金爵士也注意到了他。
    他什么也没说,先熟练地从袖口里滑出一根上等雪茄,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斯盖德金爵士的皮手套里。
    “嘿,老朋友,这是唱哪一出?”
    斯盖德金爵士低头瞥了一眼那根成色极佳的雪茄,见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手指顺势將其勾进了掌心。
    不过虽然收下了礼物,但他的表情却並没有软化,仍然如寒风一般冷冽。
    “如你所见,我在办事儿。”
    “办事儿?怎么今天突然办事儿……”纽卡斯有些焦急,向他递出一个请求通融的眼神,“拜託,兄弟,我票都买了,还是为了陪一位重要的小姐,能不能给个面子,行个方便?”
    “面子?纽卡斯,这不是面子的问题。”
    斯盖德金用揶揄的口吻说了一句,隨后手中扬起的马鞭摆向了一旁紧闭的大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態。
    “雷鸣城的『钟声』涉嫌攻击我们的城堡,我们的陛下很不喜欢,主教大人更不喜欢。我们认为这其中还有混沌的腐蚀,必须立即进行『神学调查』,请你们回去。”
    臥槽?
    国王也看了?
    谁给他演的啊?
    纽卡斯急了。
    他根本不在乎那戏演的是什么,哪怕演的是一只猴子在台上翻跟头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坐在马车里的马芮小姐。
    那是他费尽心思才搭上的线,如果刚到门口就被赶回去,他在淑女面前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全毁了!
    “別这样,斯盖德金。”
    纽卡斯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焦急的恳求,甚至搬出了往日的情分。
    “咱们都在一张酒桌上睡过觉,哪怕不演戏,你就让我们进去坐会儿,喝杯茶也行,我会和她解释剧组们今天都病倒了,我们可以一起骂剧院的老板没长眼睛。那位小姐身份尊贵,我总不能让她在寒风里掉头回去吧?”
    见这个坎贝尔人还在不依不饶,斯盖德金爵士眼中的公事公办终於变成了不耐烦。
    老子在寒风中值班,你丫的在泡罗兰城的姑娘是吧。一张酒桌上睡过觉是什么意思?喝过你的酒就是你的哥们了?
    瞅瞅自己身上的衣服。
    “身份尊贵?”
    斯盖德金嗤笑了一声,手中的马鞭轻轻敲打著纽卡斯的肩膀,像是驱赶一只不知好歹的苍蝇。
    “纽卡斯,別太把自己当回事,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卖喷水管的商人!”
    “就算混进了三级会议,也別真以为自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我的忠告是,別趟这浑水,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下次穿著这身衣服去你家里做客!”
    这句话里有七分的不屑,也有三分的情面。若不是看在一起喝过酒的份上,枪托已经招呼过来了。
    纽卡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其实他倒不在乎自己的面子,更不觉得斯盖德金爵士真会来自己家做客,好歹他的买卖也是有威克顿男爵的股份。
    只是如今他被夹在了爵士和男爵小姐的中间,这让他感到头顶上压力如山一般大。
    要不……
    你们打?
    我等你们分出胜负,再找贏的那个道歉?
    就在这里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的马车门忽然又开了。
    车厢里的马芮·朗巴內小姐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她提著繁复的裙摆,踩著精致的高跟鞋走下了马车,寒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捲髮,却吹不散她脸上的怒气。
    她没有说一句废话,甚至比艾琳殿下还要勇敢,手中的蕾丝摺扇像是一把短剑,狠狠地砸在了斯盖德金的胸前。
    她的动作嚇坏了纽卡斯,他理解中的打是背后的博弈,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如此粗野。
    两个男人都没回过神来,一只保养得极好的玉手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这位皇家卫队队长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所有的皇家卫士都愣住了。
    不过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卫士,极有默契地齐刷刷低下了头,或者转过身去研究剧院门口那根光滑石柱的纹理。
    站在周围的市民们也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小姐竟然敢打皇家卫队队长的脸。
    在他们浅薄的认知里,斯盖德金爵士的脸就等於陛下的脸,毕竟陛下才刚给这位救火队长发了勋章。
    这可真是……大风暴淹了圣克莱门大教堂!
    实在是褻.瀆极了!
    错过一场好戏的他们,没想到能看另一场好戏,纷纷期待起了后续的发展。
    然而,剧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一棍子能把他们抽飞起来的斯盖德金爵士竟是动都不敢动一下,连膝盖都有些摇摆。
    “你这只没教养的看门狗!”
    马芮小姐收回发痛的手掌,毫无淑女形象地指著被打懵了的男人,破口大骂道。
    “你父亲没教过你什么是礼貌吗?你竟敢让一位淑女在冷风中等待你所谓的审查?圣西斯在上,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但能不能等我把剧看完?”
    斯盖德金爵士冷汗直冒。
    別人认不出来朗巴內小姐的脸,但他是皇家卫队的队长,他认得出入宫廷的每一名贵族和他们家眷的脸。
    和他一样的人在宫廷里还有很多,皇家卫队不只有一个队长,他只是其中一员。
    “是主教大人的命令……”
    马芮小姐骂得更狠了。
    “哈!主教?那个克洛德是吧?连姓氏都没有的玩意儿,別以为他当了主教,我就不记得他以前是干什么的!那个宫廷小丑,我六岁的时候就用苹果砸过他的脑袋,他还得笑著给我捡回来!他懂个屁的艺术!圣言书他读明白了吗?”
    斯盖德金爵士不敢应声。
    因为他知道朗巴內小姐没有吹牛,她说她砸过克洛德的脑袋,那她就真的砸过。
    虽然都是男爵,但男爵和男爵也是不一样的。他们之中有大贵族的支持者,有国王的支持者,还有那些夹在中间的墙头草。
    譬如他和纽卡斯共同的靠山威克顿男爵,这位先生虽然贵为大臣,但地位就和克洛德主教一样,属於国王陛下的抹布。
    需要的时候用他们擦一擦鞋,不需要就把他们扔进壁炉里烧了。
    没想到纽卡斯居然又找到了一个更大的靠山,斯盖德金爵士悄悄瞥了他一眼,威严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成了諂媚的嘴脸。
    哥……拉兄弟一把。
    纽卡斯回了他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倒是不计较刚才那几句冒犯,只是眼前的事態早已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弟弟,哥哥也想帮你啊,但你觉得我能拉住她吗?
    何况,咱提醒过你的……
    终於回想起来纽卡斯先前那句话中的“身份尊贵”,斯盖德金爵士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彻底绝望了。
    阴险又狡猾的坎贝尔人,又摆了忠厚老实的莱恩人一道,现在轮到他被夹在男爵和主教之间……
    马芮小姐火力全开,在寒风中骂了足足一分钟,几乎將这个救火队长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了两遍。
    显然她发泄的不只是等待的怒火,还把回到罗兰城之后对於这里粗鲁的男人们的全部不满,都一股脑的撒在了这个可怜的爵士身上。
    迁怒。
    这是最不体面的行为。
    而欺负弱小更是最恶劣的行为。
    听说地狱里就是如此,高阶恶魔们天天拿哥布林涮锅玩儿,怎么罗兰城也褻.瀆成了这样子?
    纽卡斯爵士在心中默默地感慨,同时也反覆的天人交战,到底值不值得为了这么一个爵士的头衔,而搭上神圣的婚姻和美好的未来。
    不过不得不说,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性格火辣的马芮小姐,但斯盖德金爵士和她却是如此的般配。
    这又进一步验证了他那“一个人两条腿”的理论,西瓜藤上怎么可能长得出葫芦来?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见那被痛骂了一顿的斯盖德金爵士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將那把掉在地上的摺扇捡起来,双手奉上。
    “误会!这都是误会!美丽的马芮小姐!”
    那张堆满横肉的脸绽放成了一朵諂媚的菊,其变脸速度之快就连卖灭火器的纽卡斯都嘆为观止,这速度简直比罗克赛步枪还要快。
    “……我们调查的是那些不懂规矩的泥腿子,担心那些粗俗的內容污了您的眼睛。但像您这样高雅的淑女和绅士,当然具备分辨是非的能力……您二位肯定能看懂艺术背后的高雅。”
    他转过身,对著那群还在装瞎的卫兵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把路让开!”
    这帮狗东西,平时跟著自己喝酒吃肉睡姑娘,一出了事儿全都在东张西望!
    卫兵们立刻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斯盖德金重新转向眼睛瞪成金鱼的马芮小姐,一脸忠诚地挺直了腰杆,同时做出了请的手势。
    “您请进,外面风大。至於那些演员……您放心,我这就让人把他们抓回来!等您先鑑赏完了,再让我们的主教大人鑑赏也不迟。”
    站在隔离线外的市民们都瞪大了眼睛,总感觉这舞台没有按照他们想像中的剧本演。
    国王的面子呢?
    这……
    不对吧?
    可惜斯盖德金爵士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否则肯定要把他们褻瀆的脑子再修理一番。
    圣西斯在上,可怜的斯盖德金先生只是个小小的平民,因为一场大火幸运地捡了一个爵士的头衔。
    他何德何能成为国王的脸面,他最多能用平民最擅长的拳头,让另一群平民忘掉这褻.瀆的今晚。
    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马芮·朗巴內小姐慢条斯理地合拢了那把摺扇。
    刚才那股泼辣劲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隨著她理顺裙摆的动作烟消云散。
    隨后这位男爵千金昂起下巴,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像是个等待果的小女孩,望向那位“真正的绅士”。
    虽然在场的眾人之中並没有绅士,但纽卡斯还是没有让这位“真正的淑女”失望。
    只见他微微欠身,弯曲了自己的胳膊,让那只戴著蕾丝手套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臂弯。
    “令人折服的魄力,您的勇气令这寒夜都黯然失色,朗巴內小姐……老实说,我从没见过斯盖德金爵士这副模样。”
    “你认识他?”
    “算是……毕竟我是卖灭火器的坎贝尔人,而他是守护莱恩人夜晚的人,我们见过几面。”
    “以后別和那个粗鲁的傢伙来往,我看到他窝囊的样子都烦,跟他聊了几句,我感觉身上都沾了乌龟的气味。您知道那种气味吗?像发霉的水草!”
    “是……如您所愿。”
    目送著走向红地毯台阶的两人,斯盖德金爵士在心中鬆了口气,同时在心中向这位他已经高攀不起的小弟默默感谢。
    纽卡斯不会真的不再和他来往,不过有了纽卡斯先生的这句宽恕,马芮小姐大概不会再为难他……
    “如胶似漆”的两人踩上了铺满红地毯的台阶。
    就在即將跨入那扇灯火通明的大门时,纽卡斯却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台阶上的风有些喧囂,他看见了站在刺刀墙之外的人们,也看见了那一张张浸泡在夜幕中的脸。
    那是被皇家卫队赶出来的市民,也有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的人。他们穿著单薄的旧大衣,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也许巴尔和纳特先生也在里面,纽卡斯希望他们在里面,至少那两个明白的石匠能替自己解释几句,他也是迫不得已才趟这趟浑水。
    圣西斯在上,他只是想卖个灭火器而已,这一万金幣怎么就砸出了这么多波折来?
    纽卡斯甚至开始羡慕起那个被他赶走的老乡了,要是他刚来的时候,也有人能一棍子把他打醒轰走就好了。
    可惜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走著走著就走到这圣罗兰大剧院的门前了……
    纽卡斯悄悄摘下了头顶的礼帽,对著沉默的观眾行了个点头礼,代替致歉的鞠躬。
    然而並没有人在意这位“绅士”的动作,就连一脸甜蜜走在旁边的马芮小姐都没看见。
    那群沉默的市民只是死死地盯著斯盖德金爵士,目光像是要把那身光鲜亮丽的制服烧穿。
    他们其实不在乎什么艺术,也不在乎谁挽著谁的胳膊,但凭什么皇家卫队的棍棒区別对待?
    “走吧,纽卡斯先生。”
    马芮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嫌弃地看了一眼底下那些散发著酸臭味的人群,拉著他走进了温暖的大厅。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春日微凉的晚风,大厅里的暖气熏得人浑身酥软。
    “您真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绅士。”
    马芮挽著他的手臂,走在空旷的走廊,语气里满是崇拜与感慨。
    “即使是对待那些粗鲁的下等人,您也能保持著这样的风度与礼节。哪怕是向他们致意……虽然我觉得没那个必要,但真的很迷人。莱恩的男人们真该好好向您学学,什么才叫体面。”
    原来她看见了。
    纽卡斯看著前方那条一直延伸到包厢的红毯,脑海里却全是刚才门外那些沉默的眼睛。
    他一时间有些走神,嘴里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句並不在剧本里的对白。
    “我认为……绅士和淑女並非单独存在,圣西斯创造我们时,並没有给一个人安上两条不一样的腿。”
    或许您可以对他们善良一点。
    艾琳殿下曾说要让雷鸣城的市民吃上蛋糕,那是因为雷鸣城的麵包店橱窗里真有那么多蛋糕。
    但罗兰城很明显是没有的,又或者已经被狼吞虎咽的人们吃完,大家兜里只剩下被揉碎的尊严。
    马芮停下了脚步。
    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她侧过头,眼尾挑起了一抹怀疑。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也是读过书的人,可不是外面那群目不识丁的蠢货,能听出来那言外之意的讽刺。
    纽卡斯猛地回过神来,似乎是想起了贵族们手段的残忍,灵机一动改了口。
    “我的意思是……”
    他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重新戴上了绅士的面具。
    “只有真正的绅士才能配得上您这样真正的淑女。就如圣言书所言,祂先创造了自己的母亲,而绅士……当然是为了守护淑女而存在。”
    圣言书有没有这句话不重要,毕竟“人人皆祭司”,他也入乡隨俗的褻.瀆了一回。
    不过他的褻.瀆却恰到好处,马芮的眉头舒展开来,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瞬间被甜言蜜语衝散。
    “咯咯咯……噢,纽卡斯先生,您真会说话。”
    她掩著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那空荡的大厅里迴荡著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纽卡斯微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牵住了马芮小姐重新递来的手,做好了与恶魔共舞的准备。
    “请吧,美丽的马芮小姐,今晚的钟声只为您一人敲响……愿幸福永远追隨我最心爱的人儿。”
    两人携手走向了那空无一人的观眾席,等待著瑟瑟发抖的“艾洛伊丝”小姐粉墨登台。
    今晚的罗兰城比往日更加寧静,石匠们正在传阅著《百科全书》的手稿,而钟声则迴荡在冷清的剧场。
    一场前所未有盛大的舞台,正在古老的罗兰城完成最后的彩排。
    而好戏才刚刚开场……
    ……
    奔流河上游的舞台正上演著前所未有宏大的剧目,而处在下游的科林大剧院也丝毫不差。
    宏大的剧院內人山人海,这里没有戒备森严的刺刀之墙,只有几乎要將屋顶掀翻过去的人声鼎沸。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娱乐手段还是太匱乏了,一部舞台剧居然能让雷鸣城市民反覆刷上个好几遍,甚至直接推动了纸张进入卫生领域。
    而在此之前,即使是体面的雷鸣城市民,也是用报纸、传单、甚至是税单回执来擦屁股的。
    即便他们的造纸工艺並不落后,甚至已经拥有了“纸杯”这种相对后工业时代的东西。
    另外,罗炎听说雷鸣城有不少颇具生意与创作头脑的市民都杀入了传媒领域,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进入百齐放的时代。
    雷鸣城的工业底蕴不弱,识字率也很高,连没头脑的骑士们都爱看书,虽然看的是小说。
    如果能將他们的创造力彻底解放出来,能够孕育出的肯定不只是几部剧本那么简单……
    二楼的vip包厢里。
    藉助帕德里奇之手將科林小姐弄得精疲力尽之后,罗炎很快向米婭兑现了“下次单独带你来”的那个诺言。
    小小的包厢里只有两人,气氛静謐而又安详,还带著一丝比薰香还要甜腻的气味。
    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米婭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要烧起来了一样。那张慵懒而又带著点小骄傲的脸蛋,此刻红得就像颗熟透的苹果,裙摆下的双膝更是有些发软。
    还有那条摇曳生姿的尾巴,也藏不住地悄悄打了个结,在天鹅绒靠垫下四处摇摆。
    这……这这是约会吗?
    应该是吧!!
    不知道是不是罗炎同学的第一次……嘿嘿嘿。
    撑在裙边的小手攥得发白,米婭“咕”地轻轻咽下了一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舞台,时而又偷看一眼坐在旁边的罗炎同学。
    和以前一样。
    他不管干什么都是那么的专注,无论是盯著黑板,还是盯著书本,或是盯著窗外……
    都怪这傢伙。
    如果不是莉莉丝教授將某人喊去了讲台上做示范,帕德里奇小姐就没认真看过几次黑板!
    这学歷要是没水分才叫怪。
    帕德里奇小姐再次强调,她並非没有好好学习,只是比较偏科而已,主要研究人类。
    如果是比谁对人类更了解,她相信自己一定不会输给科林小姐。
    下次就比这个好了!
    隨著舞台上的灯光渐暗,大幕拉开,悠扬而轻快的旋律响起,青青草原在舞台上铺开。
    地狱的魔都没有这么有趣的东西,那华丽的演出一瞬间就將米婭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而包厢內的气氛也总算是真正安静了下来。
    当舞台上的艾洛伊丝为了爱人走进黑暗,当马修在夕阳下紧紧拥抱住那个破碎的姑娘。
    那纯粹而真挚的感情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狠狠击中了米婭心底最深处的那块柔软。
    这也太纯爱了——
    还是那种又牛又纯的爱。
    黑暗中,罗炎感觉身边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湿润。
    他侧过头,借著舞台上的灯光,正好看到这位魅魔小姐正紧咬著嘴唇,逞强地忍耐著不哭,而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帕德里奇小姐意外的害羞,不像薇薇安直接哇的一声大哭,然后又哇呀呀地大叫大喊。
    罗炎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取出一只手帕递给了她,就像昨天晚上递给薇薇安一样。
    米婭一把接过,同时还不忘逞强地补充一句。
    “谢谢……还有,那个,我没哭哦!”
    罗炎轻轻点头,绅士地说道。
    “嗯,这里太黑,我没有看见。”
    紫晶级强者看不见黑暗里的眼泪,整个奥斯大陆大概都没有比这更善意的谎言了。
    “……”
    米婭的脸更红了,整张脸都藏在了手帕的后面。
    再后来,大概是知道欲盖弥彰也没有用,她终於自暴自弃似的放下了偶像包袱,用力擤出了鼻水。
    “嚏——”
    帷幕落下。
    雷鸣般的掌声像是海啸一样淹没了整个剧场,久久不能平息,作为对演员们的感谢。
    米婭红著眼睛看向罗炎,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鼻音。
    “真是太让人感动了,那矢志不渝的爱情。我想不管是人类还是魅魔,只要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就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你也是这么觉得对不对?”
    “当然,我是很纯爱的。”
    米婭红了脸。
    看著那张布满红霞的脸,罗炎不禁有些好奇。
    “说起来,你代入的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米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食指羞涩地绕著鬢角那缕缕粉色的刘海。
    “你……別笑话我。”
    罗炎淡淡笑了笑。
    “我可以对魔神发誓。”
    得到了保证,米婭这才抬起头,小声却认真地说道。
    “我……其实,代入的是马修。”
    罗炎那从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眼神更是古怪。
    多愁善感的女人总是很多愁善感,米婭一眼就看出了那双眼睛里的微妙,脸噌的一下更烫了。
    “你你你果然觉得很怪对不对?!”
    老实说,是挺怪。
    为什么不管是薇薇安还是米婭,第一时间代入的都是那个“无能的丈夫”,而不是明显“更好哭”的艾洛伊丝小姐。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並没有笑出声来。
    “可是……为什么?你们並不像吧。”
    “因,因为我和马修的想法一样呀。”
    米婭涨红了脸,声音越来越小,不过那声音中的坚定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因为我和马修的想法一样呀。哪怕艾洛伊丝小姐失去了纯洁,哪怕钟声不再为他们敲响……只要心爱的人最后能回到我身边,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愿意等她回来。”
    “这可真是……让人感动。”
    那並非是哄人开心的话,罗炎確实被米婭的纯爱感动到了一瞬,只不过细思极恐之下的隱喻却让他不禁讶然。
    如果帕德里奇小姐带入的是马修,那岂不意味著自己是那个……呃,艾洛伊丝?
    罗炎不禁陷入了沉思。
    所以领主是谁?
    乳白色的影子飘在了旁边,一脸坏笑的悠悠凑近了过来,又献上了它肚子里的坏水。
    “魔王大人,悠悠觉得领主可以让莎拉或者艾琳来演——”
    『悠悠闭嘴。』
    “呜呜——”
    紫晶级强者的实力恐怖如斯,一个神念就镇压了无处不在的神格,让委屈的悠悠闭上了嘴。
    就在罗炎还在钻牛角尖的时候,米婭终於抹乾了眼角的泪痕,忽然气势十足地发动了攻势。
    “那你呢?你代入了谁?说起来……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地看完啊,一点眼泪都没流?你难道不觉得感动吗?”
    罗炎当然不会流泪,毕竟剧本真是他写的。
    不过,他不至於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他思索了片刻,看著下方潸然泪下的人群,给出了一个最贴合魔王大人观剧状態的答案。
    “我代入的,或许是那个无处不在的存在。”
    他的本意是指观眾。
    或者说,那个站在上帝视角,平等地俯瞰著眾生悲欢的“观察者”。
    无论是敲钟人还是无名的村民,皆是他眼中雄伟壮丽的风景,他们皆是带著使命来到舞台上。
    不同的观眾或许会觉得,舞台上的人们都是不同的人,然而在罗炎的眼中他们都只是拿到不同剧本的同一类人。
    如果雷鸣城的市民在冬月政变中一败涂地,那么彼时彼刻的他们就是舞台上的马修,是艾洛伊丝小姐,是村民,也是钟楼上的敲钟人。
    为什么贞洁税是五银幣?
    不仅仅是为了照顾市民们的代入感,更是因为写的本来就是虚境观察者眼中的另一种结局。
    这也是为什么,剧中会提到男爵与公爵正在打仗这一条线索,而现实中这场战爭不到一个月就打完了。
    米婭愣了一下。
    隨后,那张刚刚还沉浸在感动中的俏脸悄然变色,眼中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羞愤。
    眾所周知,这部剧里只有一个角色是“无处不在”的存在。
    那便是主宰著艾洛伊丝与马修命运的领主,那个操纵著一切並企图將一切美好事物都收入囊中的欲望化身!
    那个连名字都模糊不清的男人!
    没想到罗炎同学不可貌相……儒雅隨和的外表之下,竟然藏著一颗野兽般的灵魂!
    赫,赫赫……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
    双手护住了胸前,米婭的脸涨得比刚才还要红,滚烫的不再只是泪水,还有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你怎么可以代入那个角色?真是……太,太邪恶了!”
    虽然害羞的小罗炎也很可爱,但占有欲旺盛的大罗炎好像也很惹人怜爱?
    不得不说,魅魔的xp是自由的。
    前一秒还在深情款款代入马修的米婭,下一秒便自动切换进了艾洛伊丝形態,甚至连护胸的动作都是如此的熟稔。
    嗯?
    罗炎有些意外地看了米婭一眼,没想到会突然得到恶魔的夸奖,可他还是有点没跟上她的节拍。
    先不说別的——
    这到底哪里邪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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